Himself65

退学
2020-08-23

前言

随着我在社交平台上逐渐认识更多同龄人,我也越来越听到很多人和我私下抱怨自己的痛苦,或者是在网上抱怨自己的经历、自己的学习生涯。 本人由此结合自己的看法,随性写出这篇文章。

可能以下内容会让你产生共鸣或者反感,所以如有异议,以你的看法为准。

退学

绝大部分人以为考一个好大学,就可以学到无数的知识,就可以学到烂大学所学不到的知识。 至少我高中同龄人都是这么认为,其他的大都是父母逼迫考一个好大学, 但是我在我高中时候我就不这么认为,那时起便或多或少开始混社交平台, 听到一些知名大学学长学姐喷自己学校的CS专业课考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因为我那时候水平也还说得过去,所以看到这些无聊的试题甚至开始怀疑名牌大学连这种无聊问题都得拿出来考吗?

于是我那时起便越来越不在乎考一个名牌大学会对自己编程技术有什么本质性提高。

这让我想起《白非力上进记(后记)》中的一句话:

“你想要拥有什么,你就去追求什么。”

至少我的梦想和考名牌大学,没有什么必然关系,所以当时我决定不像别人一样,追求别人所追求或被迫追求的虚幻的东西。

所以之后反过来我看一些高考生,抱着“考一个好大学就会学好知识”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想法产生了生理厌恶,高二那会儿我的编程水平已经略有水平了, 有同班同学以一种“我考了985之后学一年就可以吊打你”这样的想法对我不屑一顾。当然我也不想理会他,因为我发现和一个思维不在一个平面的人交流是有多么费劲。

“一流大学抓学术,二流大学抓绩点,三流大学抓纪律”。

这句话实在是完美正确,至少是我亲眼所见到的陆本是这样的。但这样就有一个很显而易见的后果:所有大学都没有真正教学生知识。

就像《上海交通大学求生指南》开篇的一句话:

领导不会为你负责。对于一个争做世界一流大学的研究型学校,管好科研,管好实验室才是当务之急。 相比之下,本科生教学显得无利可图。教授也不会为你负责。拉到足够的经费发表足够的论文,满足学院要求才是生存大计。 要说管学生,也肯定先要管好自己实验室的硕士博士,而非那一百多人大课堂里的某个本科生。 就算是科研任务不太重的一些任课教师,他们也不会为你负责——学不懂?那是因为你智力低,要么就是自己底下不用功。 为什么跟你一个班上的某某某同学,人家就能懂? 诚然,就算是老师上课说孟加拉语,一个班上也非常有可能冒出一两个翻翻书看看图就能学到八九不离十的同学(或者根本就是以前学过)。 真正在课堂上口传心授的教学,其质量是不会有人过问的。教学评估会考察实验报告格式是否合格,出勤率是否够,但是绝对不会考察上百人的班上到底有几个听懂了的。

对于TOP 5来说都是这样,越往下的学校就更不在乎本科生到底学到了什么。

如果一个人把政策评分作为自己的至高追求,那么他就是这个政策的牺牲品。

这对于一个对大学充满向往的高考生来说是一个梦想的破灭,当然对我当年来说也是。

于是高三边开始放飞自我了,我还记得班主任要求每个学生每周末都得去班主任租的出租屋上自习课, 说是自习课,去了之后便开始人手一张卷子。 嫌太热,老师说没有空调,美其名曰磨练意志。

老师看到我们开始学习后,有时候便心满意足的回家了,这时我们便开始各干各的事情,有的聊天,有的刷手机, 有时候我拿着一本计算机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所以之后我也再也不去所谓的自习课了,老师很生气,还让我妈签保证书,内容是保证不上自习课也能管理好自己学习。

我妈问我,你能管好自己的学习?我尴尬回答,当然能管好“学习”。

老师同学也知道我根本没有把学习放在高考上,放学后有的同学看我走的急,之后便充满奇怪的语气:“又赶着回家写代码了?”。

老师也对我很生气,班主任时常拿我不务正业来明嘲暗讽,“就会个编程哪有用啊,不考个好大学不照样不行?”。 到之后几乎不管我了,偶尔办公室电脑坏了教我去修一下,然后总得暗示一下如果我考个好大学就能更强了。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内卷”一词,至少当时我认为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不到,刷一百套卷子反而对我之后写程序没有任何帮助, 便心安理得的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班主任见后便给我“不努力,不上进”的头衔,成为了班里的反面教材。 虽然一开始给我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后来我逐渐意识到我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那么别人对我保有的不切实际的愿望我更不需要在乎。于是更加心安理得了。

当然最后也没有什么“最后一百天彻底醒悟成绩突飞猛进上名牌大学”这种只有知乎上能看到的剧情。 对我充满回忆的倒是高三最后一百天晚自习要求绕操场跑步时候,和我一个“狗肉朋友”偷偷溜出去吃冰激凌,烧烤……

一番耕耘一番收获,最后以一个很低的分数考了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大学 —— 青海师范大学。

还记得最后一个学期让我们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贴到课桌上,我实在觉得我知道的我肯定一所都去不了, 因为当时我认识一个有趣的学长(后来转学到了日本)在山东大学,于是也写上了SDU。

班主任看了看我们所有人填的内容,于是便投来嘲讽的话:“整个学校一年一本学生才两百个不到,你们这么一写,985都得超过50个”

全班笑了,我也笑了。他在笑我们,我在笑他。

高考完第一件事,我便去旅游了,见了见那个学长,见了见其他聊的不错的网友。随后我开始惋惜如果能早认识这样志同道合的人便更好了。

即使我内心不在乎,但我的父母在乎、读研在乎、招聘在乎,所有人都在乎, 出成绩后老师便开始打听每个人考了多少,父母们开始议论能上哪个大学,同学们开始做所谓的道别。所以我也不得不在乎这件事本身。

可能考得很低,至少周围人大都觉得我很低。 也有几个同学高考后不理想去衡水复读去了,至少我觉得是不值得,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但绝对不是为了考一个大学而累死累活。 我的高三数学老师说,以我的脑子绝对可以上清华。我当然觉得她在扯淡,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成绩永远比隔壁中学低一个水平的中学上学了。 所以我不知道她看到我现在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我知道她现在一定不认识我这个人了。 父母之后看着我的成绩没有什么话说,毕竟他们也知道结果,可能是他们想起来我的之后人生就越走越烂,于是看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时候猛地开始骂, “你看看你的成绩,你这以后怎么办?”。

本来我知道我想怎么办,但是一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办。

大学可能是人生的大事,于是父亲母亲奶奶,一家四口开车把我从老家,边开车边旅游,大张旗鼓的把我送到了学校。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好好和室友打好关系、认真听课,努力考研考出这个学校。

这话听着完全没问题,但是总是让我对他们对人生的观点产生了一种无奈感。

可能考得很高,随着我和班里人逐渐交流,当发现本地的学生都比我低一百分以上,我便不好意思和他们继续讨论高考。每每这时我就想起《了不起的盖茨比》开头的一句话:

我年纪还轻,阅历不深的时候,我父亲教导过我一句话,我至今还念念不忘。 “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于是我想和室友聊点什么破冰,我问,你有学过编程吗?

“没有。”

那……你学这个专业干什么?

得到的回复依然是赚的钱多、别人推荐,甚至我意识到他们可能连《了不起的盖茨比》都没有读过。

我便不再和他们深交,转而继续自己手中的书里,网上的自己。

过去了大一刚开学的新鲜劲,我很快意识到了甚至班里的人都不是来学“计算机”的,而这对我来说越来越是一种痛苦。

当我把GitHub链接发给班主任时候,得到的回复只有:“你学过C语言啊,那你可以去机器人社团试一试”,而我了解后那个社团做的是我高一就做烂的东西。

我便没有任何想参加的兴趣。

一次上完课回宿舍路上,一个女生略带疑惑和嘲讽的问我:“你也不说话也不和别人聊天,你没有朋友难道不寂寞吗?”。我苦笑,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室友是四个青海人,一个河南人。说实在,经济条件比我差的多了,其中一位从他县城电脑城花了五千高价买了一台电脑,至少我认识不少数码圈朋友,所以对配置这些略有所闻。 第二个学期他的主板坏了,没钱,为了攒钱修主板开始每天吃泡面。

可能我想做一个好人,帮他解决这些问题,但我又想到他每天打游戏到凌晨一两点,早晨醒来靠着他对着抖音大笑。我觉得,我做个旁观者会更善良。

另一个河南人,开学后买了各种奇怪的编程书,有些我翻一遍就意识到这是本绝佳的烂书。于是指点了他一些经典的编程书,随后他便买了回来,每天钻研了几个小时后便继续躺在床上打游戏了。 我便有点爽,问他你怎么不写了,他说,这不是正下载软件呢?我看了看,学习安卓开发,下载Android Studio,一看就是没开代理。想着推荐给他几个好的代理,但想起他经济可能支撑不起这些, 给他推荐中文编程书都是二手的。我便又想起盖茨比中那句话,没再说什么。

大一上学期,意识到学校不愧是这个分数的学校,于是开始自顾自学习起来,最后没想到竟然英语挂科了,仔细一想英语课一直都干了什么, 来到班里后,找个角落拿出iPad,然后开始继续读昨天没读完的一篇英文Paper。 所以好像从来没交过布置的作业,甚至考试要求背的单词都没有记全,考试时候耳机出了问题连续几道题都没听全。

随后立刻产生了绝望:

我到底能学到什么?

我想起上学期的网络工程导论,一本网上都搜不到的教材,老师也就是念一念,然后强调这些将来肯定用得到。随后期末考试把书上的句子扣几个空来考我们; 高数课只要刷过几份卷子,甚至考前做一下老师勾上的重点,怎么也可以及格; 马克思理论,期末考试无非拿一个问烂了的话题,然后从书上迁移一些话便能凑成一篇老师所谓的“小论文”。

上课时无非是在对着PPT念,学生也是大多都在玩手机,即便是开学坐在第一排的学生都用实际行动宣告高中学习方式的延续是一种失败。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开始教C语言,老师竟然当着所有人面写了函数返回栈指针的代码然后开始高谈阔论。 我很不解,于是私下问他这么写是错的啊,老师回道:“如果不调用其他函数,变量在栈中位置不会改变”。 话是完全可以没错,但是不代表可以这么用(事实上只有VC6.0编译后成功运行这代码),虽然我很想和他理论一下,譬如C语言未定义行为、x86的分页原理。 但是他说我上课肯定没有好好听,便草草结束这次话题。 我便当时产生了一种痛苦,同学们也并不在乎这细节,而是继续刷计算机二级题库,而我还会标上坏学生的头衔。

但随后当我释然这一切所谓的教学, 我写代码到入迷时候别人告诉我晚班会不去会被警告、 我宅一天宿舍看书时候告诉我德育分不够会被留级、 我书摞了一堆准备看时候告诉我宿舍不干净还会被扣分,

有一天当我戴着耳机写代码时候,辅导员进来检查宿舍,当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他看到我没有注意到他,边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随即我脱下耳机。 他遍开始说,见到辅导员也不站起来? 我被他打断思绪产生了厌恶。 于是又戴着俯视的语气我说:“我见到其他一个宿舍也有和你一样的,每天就是宅宿舍带游戏,最后成绩一塌糊涂”。 然后便带着随行两个低年级同学走了,其中一个拿着笔和板子,仿佛是告诉我宿舍会被“扣分”。

这让我的绝望陷入一种死循环。好像我在这里没有存在的意义。

事务对我们都会有影响,其价值必须定量,而非定性地讨论。出去义务扫马路可以陶冶你的情操,还可以锻炼身体。坐在家里背单词背一天你可以学会数百个新单词,提升英语水平。按照上提到的“善意的逻辑”,这两者各有好处,仿佛难以取舍。但是我想在实际操作中,不会有人认为前者对你的益处更大。

说道理大家都清楚,但是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却总能见到某些组织的头目派手下同学站在食堂门口发传单,以“锻炼大家的社会实践能力”。我们也能见到不少同学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学了许多与自己职业规划毫无关系的课程,美其名曰“扩充知识面”。

在打着各种华丽口号的诱惑面前,我们要保持清醒,并且时刻告诫自己

总有更值得做的事。

随后我便找别人诉苦,朋友跟我说你要不申国外本科算了,我认识XXX导师说不定可以让你去做点事情。

于是我便全身心投入到离开这里的想法,为了考多领国英语,我不惜每周六从嘈杂的宿舍离开,租酒店因为安静的环境才能考试。

随后我开始自己研究入学要求,当然我没有申请别的学校,我对去哪里无所谓,我只在乎不在现在的这里。

“美国啊?疫情这么严重去了不是送死?”,很多亲戚都跟我说,虽然我很想和他们解释是网课,再不济的话还可以GAP一年,而且……

但我又想起了那个女生问我的问题,“你也不说话也不和别人聊天,你没有朋友难道不寂寞吗?”

我苦笑着附和他们。

最后,六月份突然加上的小学期让我猝不及防, 而我想请假的时候,我告诉辅导员我下学期因为美本申请很可能不来了, 辅导员问我:“那你高考考了多少?”。 我很奇怪,只有陆本(可能有少部分国外本科)需要高考成绩,而我一提一些事情,就会归结到高考身上。

所以我当时很想回一句:“因为你问了这个问题所以我不想呆在这里。”,但我想起什么,只能支支吾吾附和道:“啊,那是因为……认识那边的老师,于是就申请了一下……”。想必一定是被当成了个有钱有关系但学习不好的someone吧。

我本没有在乎考陆本有什么好坏,当生活中每每遇到的事情都不得不让我在意好坏,没有人用行动告诉我什么是好的,但是都在告诉我什么是不好的,可能这就是我想离开的一个原因。

虽然我入学美本也遇到了不爽的事情,但还没有之前那样的痛苦。如果遇到,想必我还会做一样的事情。

“你想要拥有什么,你就去追求什么。”

但追求什么东西,想要拥有什么东西,永远会被自己的视野所局限,我的看法可能非常粗浅,所以我想起奥古斯丁的一句话:

“时间是什么?如果没有人问我,我很清楚;可是当有人问我时,我便茫然”。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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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self65

An Iowa state university freshman, member of node.js & hexo.js.

Recently learning Linux kernel and OS development